沿河的村莊

農耕,築房,繁衍,人類自古沿河而居,從未離開水源。沿著通惠河尋覓,依稀還能辨別出曾經村落的形態。高樓腳下,總有不起眼的城中村。村子裡的房舍還都是平房,參差不齊。冬日裡燒蜂窩煤取暖,生起渺渺炊煙來。臨近馬路的房屋,大多成了小餐館,拯救了逐漸失去蒸煮能力的上班族。房舍以羊腸小路貫通,房租低廉。住在裡面的人,我只認識理髮店的姐妹,聽說足療店的姑娘也住在這邊。

她們都來自南方。村子沿河的一側,是一條泥土路,時有汽車通過,劃出高高低低的紐西蘭升學曲線。煙塵騰空,就再沒能夠落下來。河邊雖然有個車場,但傍晚時分,附近公路上的汽車都是胡亂停靠的。車場的角落裡有個臨時搭建的鐵棚子,棚子裡的男人養了一條狗和一隻羊,男人靠看管車場和為人洗車營生。老狗臥在地上看管羊,羊吃河岸邊最嫩的青草。男人包藏禍心,他要等著羊再肥一點,就殺掉羊。有了羊,就可以過冬了。

這件事只有狗知道,因為運氣好,它也中環通渠可以分一杯羹。夜裡有人在棚子上塗鴉,五顏六色的,此時的通惠河不說話,狗也不說話。後來,車場邊上又多了幾個集裝箱,安裝了窗和門,就成了早點攤。人和狗都在集裝箱上排泄,於是被用惡毒的文字詛咒。集裝箱上五花大綁了小彩燈,可奈何門臉背對街道,避免不了門庭冷落。天氣越來越冷了,攤煎餅的女人也愈發笨拙。煎餅又破了,我有些等急了,就先走了。